周老乐呵呵的为我们打开了们,似乎每次见着他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微笑,气氛莫名的好。
或许,我不需要总结,气氛好的原因。
真正的微笑,就是微笑。
家里的房子不算太大,规矩的摆放着些朴素的家具,真的很朴素——没有豪华的皮质沙发,也没有所谓高级风格的装饰,只有一台普通的电视机,连音响也没有。房子里显得空荡了些。
周老已是满头白发了,精神却依然矍铄,我们的语速都很快,他听得很好,思路清晰,立场明确。我没有说太多,静静的看着。这种观察让我开心,平日见到这般老者的机会真的很少,从年纪来说,我应该称呼他老爷爷。
这的确是一位不一样的医生,不仅因为每次会面我们都非常的愉快,而且,他好像总能带给我们些什么。豁达?严谨?清晰?……他绝不会问我们索要什么,也不会因为私利开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处方给病人——道德。是的,你仿佛能从他的一言一行中体会到这两个字,正在空气里张大着眼睛,注视着所有人。
他会为慈祥的给身处危机的病人,以治疗建议;他会依据病人的经济情况量身处方,使用便宜而有效的药;他会认真倾听你的学术见解,再给出意见;他会开心的接受远方的学术会议,尽管去年刚做的心脏手术。这位老人的品质,着实让我惊讶。
在种种的现实荒谬面前,我早已习惯于苦笑。任其如何荒诞,不再有任何惊讶。
然而在这位老者的面前,世界居然不同了。
它光辉得让人惊讶。
我们是为病人会去送资料的。尽管这些用词含蓄的商业资料后边,都隐隐约约带着利益的追逐。但我只能说:在巨大的商业机器面前,我们身不由己。
“身不由己”,一个多么好听的托词。其实每个人医生和代表,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但我们之间,身份好像重合——医生在拿着公司的工资,代表在左右医生的处方。这是属于中国的怪现象,圈内人都知道,但圈内人都不语。有钱,在我们看来是如此重要,即使丧失些弱势群体的利益,即使丧失些个人尊严——似乎没有那种尊严,比“有钱”更尊贵。
人,怎样信仰,便怎样生活。
有房,有车。这是标准中年医生的成功生活。“有钱,就能活着。”在中国初级社会结构下,人口的剧烈膨胀让人异常警觉,害怕被社会遗弃,沦落为没有话语权的底层。“有钱的活着”,文化未足的国人如此期盼——在一个教育成本和生育成本异常高昂的国度,有这样的苦恼可以理解。但是,少有人向往着“尊贵的生活”。在真正的教育普及之前,“尊贵”两字只出现在房地产商煽情的叫卖里。
“崇高”实在太珍贵,珍贵到遥不可及。
年青人。这个永远矛盾的群体。旺盛的荷尔蒙和新奇文化,决定了理想依然存在——即使看上去像海市蜃楼;在投身成人社会后,却发现权力早已牢牢掌握在了他人手中,稀薄的话语权,幼嫩的生存能力,还有脆弱的信仰,在滚滚的商业洪流冲刷下逐渐消失。生存成了首要任务,繁忙的工作量,不允许工作狂们有思考世界的空闲。在成人世界里,理想和道德乌托邦,他们终于发现,原来是个不切实际的名词。
没有什么,来得比利益更快了。于是,一批又一批的鱼儿,奋不顾身的向历史循环的河流奔去。他们参与商业、制造业、IT,更活跃、更富创造力的修改着商业价值体系——“更快、更强、我们就会更好。”
其实,任何观念,在特定的范围内是没有对错的。比如我们制药医疗圈内的生存观念。医生多么辛苦,药物竞争多么激烈,每个人都有理有据,情有可缘。我们必须原谅。
只是,信仰不同,手段不同,远见不同。最后,结局就不同。
周老的形象,其实是个绝好的例子。
金钱需要是广泛的,但始终是初级的,很早以前就听人说过:“如果能够超越金钱树立商业目标,那么在勤奋和智慧的帮助下,金钱就会随之滚滚而来。”
结果公司的Top老板在1950年说出了相似的话:“药物不是为追求利润而制造的,只要我们坚守这一信念,利润必将随之而来。”这句话同样让人欣赏,而是否能够做到,其实还在于我们基层员工。
起初投身这个行业,我抱着谨慎的观察心态,并没有幼稚的幻想着要去改变什么。直到现在,也是这样。
人必须清醒于自己的分量,却不能轻易的放逐自己。我能够强装微笑,却不会放弃自己的道德底线。这属于个人信仰,所以人有不同。因为默沙东高傲的商业道德,我选择了她。她坚持于正义的原则,以及专业的路线,这些其实是明显的远见。在国内环境逐渐改善的前提下,其优势逐渐显现,最近的医院管理风,其实对公司来说是个利好的消息。正规的工作方式不会受到影响,反而获得了其它公司调整的大好时机。
这就是卓绝的远见。来自于长久的信仰。
而我愿意坚持这种信仰,并且做好,也许最终真能改变了什么——潜移默化的改变身周的人,甚至影响环境。其实这和“不以利润为目标,却最终创造利润”是一个道理。
周老给我们带来的莫名快乐,其实也是出于他的豁达和安详。他的生活并不奢侈,因为我相信,内心的信仰给予了他安宁,他清楚自己在做正确的事。这种勤奋严谨的治学,实际上也使得他最终成为了骨科的权威,受人尊重,名声远播。
而他身边的人,像我们,同样受到感召,享受着道德带来的安全感。
原来,有种境界叫岁月,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
其实,周老的世界观是很正统的正义。这种思想在我们的教科书中屡屡可见,难得的是,他能在环境中坚持下来。在与周老交流的短短时间里,我不仅仅接受着愉快氛围的熏陶,更在之后沉默了许久。从这位受人尊敬的老者身上,我看到了信仰的力量,也从侧面看出一个社会的投影:个人的力量反抗体制是不可能的,却足以掌握自身的命运。
如果我能将这种信仰带到工作中,遵循正确的方法,坚持努力付出,找到客户和产品之间的情感杠杆,使产品和个人得到客户的尊重,树立好正确的用药观念,成绩一定不会差。
然而过程始终是艰苦、重要、而不需提及的。
在我错落摆放的意识拼图里,这位可爱可敬的老者,无疑是指引我拼完信仰之图的一道强光。